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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亚智库】北京红黄蓝幼儿园虐童事件中的“四个推手”和“两种生态”

发布时间:2017-12-06  浏览次数:1326

以舆情汹涌的态势贯穿整个11月下旬的北京红黄蓝幼儿园虐童事件,随着警方公布调查结果和多部门表态,目前已慢慢接近尾声。


在这起全国网民关注度极高的舆情事件中,针扎幼童、猥亵谎言、涉军谣言、硬盘损坏等各种重磅因素交相叠加,舆论生态一度呈现撕裂和失控的态势。本文仅从宏观角度,分析这起事件发酵背后的推手因素以及事件中呈现的网络舆论生态。



1、多部门对这起关注度极高的负面舆情事件表态并采取措施


北京朝阳管庄红黄蓝幼儿园新天地分园虐童事件,是11月以来继上海携程亲子园虐童事件后第二起引发舆论大规模关注的虐童事件。美亚舆情监测数据显示,自11月22日该园被曝光虐童至12月1日一周多时间,本事件互联网舆论信息量到达70多万条,且舆论热度值连续多日维持最高位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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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起关注度超高的负面舆情事件,国家有关部委和北京市相关部门在事件曝光后第一时间进行表态并采取相关措施。


国家部委方面,11月23日晚,教育部新闻办官微@微言教育首先对事件表示关注并责成地方有关部门立即启动调查;11月24日晚,“老虎团”政委冯俊峰回应红黄蓝幼儿园事件涉军传闻,明确称涉事幼儿园与部队没有牵连;11月24日和29日,国务院教育督导委员会办公室分别部署和启动了在全国开展幼儿园规范办园行为专项督导检查;而在11月30日三部委同日都对红黄蓝事件作出了回应:国防部发言人吴谦称,不允许任何人以任何方式诋毁子弟兵;教育部副部长田学军称,正积极推进学前教育立法;司法部部长张军称,应借助典型事件和典型案例达到普法的效果。


北京市相关部门方面,事件曝光后,市教委、公安局、纪委、监委会等多部门都介入调查。11月25日朝阳区政府发言人通报事件进展;同日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发布“涉事幼儿园教师因涉嫌虐待被看护人罪被依法刑事拘留”“编造传播‘老虎团’人员集体猥亵幼儿虚假信息者被依法行政拘留”两则情况通报;11月26日北京市教委下发《关于进一步加强各类幼儿园管理的通知》;11月28日朝阳公安分局发布“涉嫌针扎幼儿的22岁女幼师已被拘留、网传‘群体猥亵幼童’等内容系编造”的情况通报;11月29日事件调查结果公布,朝阳区教委主任、副主任、社会力量办学管理科科长3人被立案侦查。


2、事件大规模发酵背后有四个重要推手


分析这起事件之所以大规模发酵的原因,我们认为除了虐童本身的恶劣行径极易触动网民的情感声讨并大量关注转发外,以下四个因素也是事件舆情汹涌的重要推手:


个别涉事家长最初编造谎言是引发事件大规模发酵的第一个重要推手。作为受侵害幼儿的家长,曝光并痛斥虐童的恶劣行径本是公众都同情和理解的事。然而事件初期有个别涉事家长在面对媒体采访时,编造了部分并非事实的如有幼儿(不是他自己家的)被猥亵、被喂药片、被注射致幻剂、被检查出肛裂,以及光溜溜的叔叔和爷爷等谎言,这些极为吸引眼球的所谓“猥亵性侵事实”马上引爆了舆论并极大挑动了网民的情绪,基于“同情心”和“代入感强烈”等缘由不少网民迫不及待地在微博和朋友圈进行转发、呐喊并表达愤怒,舆论热度开始迅速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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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别家长编造的这种不负责任的言论,还产生了两个更为严重的后果:


  • 一是让部分相信这个谎言的网民在事件之初就预设了立场并对以后的真相不管不顾。用网民的话称就是“没有一个被性侵猥亵孩子的父母出来说话表态,倒是一群网络围观者在不断地言之凿凿”;


  • 二是这种谎言也让警方在公布调查结果后部分网民依然不依不饶的询问“那些爷爷叔叔呢”。正如参与本次虐童案调查的某位民警所言,“那位赵姓女家长,当初要不是你编了那么多瞎话,局面何以发展到如此地步?”。而至于个别家长编造谎言的目的,网民分析称“几个‘戏精’家长可能觉得把事情闹大会引起关注,结果闹脱了”。


网络谣言搅浑事实真相是引发事件大规模发酵的第二个重要推手。在事件尚处于调查阶段时,“园长和她老公勾结部队群体猥亵”“红黄蓝幼儿园第一大股东系某领导人儿子”等谣言就在微信群等自媒体中流传,较之家长编造的猥亵谎言,这类将王牌铁军“老虎团”污蔑为虐童元凶的“带节奏”的谣言不光震撼力强,传播也更快。就连著名网球运动员@李娜和中央电视台主持人@王小骞或都因相信这个谣言,而微博上转发了境外敌对势力抹黑我解放军的谣图。这种别有用心将部队牵扯其中的谣言在舆论场上产生了两种截然相反的后果:一是部分相信该谣言的网民对红黄蓝事件更疯狂转发并表示“恨的发抖”;二是对这种网络上的歪风邪气和涉军谣言,个别自媒体也自发进行辟谣,如微信文章《借红黄蓝事件揭露西方舆论真相:你所了解的“丑闻”只不过是西方邪恶势力反扑的开始…》《王牌铁军“老虎团”居然被污蔑为虐童元凶?是时候亮剑了》等。还有法制记者针对不分青红皂白转发涉军谣言的网民表示不解,称“特别想问问那些迫不及待在朋友圈里转发、呐喊、表达愤怒的人,你们在转发之前有没有用哪怕一分钟的时间,去百度一下,我国的‘老虎团’是一支怎样的部队?”


部分自媒体以煽动内容收割流量以及个别媒体片面报道事实,是引发事件大规模发酵的第三个重要推手。事件发酵初期,不少主流媒体在关注该事件时表现得都较为谨慎,在没有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多以“疑似虐童”或者从“幼有所教”等角度将此事从一般社会新闻向社会问题进行推进报道。但是仍有部分媒体并没有和公众情绪保持理性的距离,单方面采信造谣家长的言论,为事件恶化和谣言传播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其中不乏一些重要门户网站,如11月23日新浪财经文章《红黄蓝幼儿园家长:孩子在幼儿园围观猥亵》,11月23日东方网文章《红黄蓝幼儿园虐童:喂孩子安眠药打针并猥亵》,11月24日搜狐网文章《红黄蓝幼儿园:不是虐童,是性侵!》等。而一些小网站的标题和内容就更为煽动,如黔讯网文章《北京某幼儿园儿童被集体喂药性侵长达一年 1名女童被猥亵昏迷》,中国白银网文章《北京红黄蓝幼儿园曝虐童儿童被集体打针喂药性侵!》等。


擅长蹭热度的部分自媒体在该事件更不惜片面报道甚至捏造事实进行集体狂欢和收割流量,其表现有网民形容地就颇为贴切——“哪个流量高,哪个博眼球,哪个最能煽动起愤怒,最能迎合公众的焦虑,就用哪些标题”。比如本次事件中引发轰动效果的、点击率超过10万+的多篇自媒体文章:“ZAKER”移动客户端文章《“叔叔光溜溜,童童也光溜溜”》,微信公号“留学帝”文章《这场让大V集体失声的幼儿性侵,到底有多丧心病狂?》,微信公号“新闻哥”的《善良限制了你的想象力:红黄蓝究竟有多恶?》,微信公号“如果”文章《红黄蓝事件后我成了色盲》等。这些盲目扩大背景、臆想和失焦的自媒体文章,不但极大地煽动了网民的情绪,更让部分有娃的网民自动代入情境并伤心不已。网民称,“我能做的就是流着泪默默转发出去”。


“硬盘损坏”成为衍生的新热门话题,客观上是事件继续发酵的第四个重要推手。11月28日晚@平安朝阳再发通报称,因库管感觉噪音大常强制断电,涉事班级监控视频存储硬盘损坏,目前已恢复约113小时视频。通报中作为关键证据的“硬盘损坏”也给舆论留下了可议之处和可猜想空间。如《新京报》就称,如果相关存储硬盘已有损坏,且因设备强制断电恢复有限,很可能意味着这一证据形式部分无效,甚至是物理湮灭。而自媒体“任易”的10万+文章《三原色幼儿园视频在朝阳区教委有日志和备份》,更是对警方的说法表示怀疑并告诉网民就算硬盘坏了,还有可以看备份录像的地方。对于硬盘损坏的原因,网民基本持两种观点:一种观点认为是为了掩盖事实人为损坏,如网民跟帖中“硬盘按需损坏”“没有恢复不了的数据,只有不想公开的事实”等说法出现频率颇高。还有一种观点认为可能是硬盘质量确实不合格,但是网民联系以往一些每到关键时刻视频就损坏的其他事件,也表示称“确实让公众对调查机构信任度已经无视”。


3、事件主要呈现“塔西佗陷阱”与“舆论切口过大”两种舆论生态


纵观北京红黄蓝幼儿园虐童事件中呈现的网络舆论生态现象,我们认为主要有以下两种:


事件中呈现的第一个网络舆论生态是“塔西佗陷阱”现象。“塔西佗陷阱”是本次事件中舆论多次提及的一个概念,通俗讲就是说当一个部门失去公信力时,无论说真话还是假话,做好事还是坏事,都会被认为是说假话做坏事。而本次事件中“塔西佗陷阱”最直观的表现是,没通告的时候网民说官方不给通告,官方给了通告网民却又称不相信通告中的内容,这类观点还认为“红黄蓝事件,可能到最后我们也等不到一个我们相信的结果”。


而本事件中官方在面对舆论中呈现出这种塔西佗陷阱时,事件后期选择大面积禁言删帖的态度同样也引发了网民的不适。如“海疆在线”就建议称,我们的政府一定要以积极的态度及时回复舆情,即使还是会有人不相信,但是积极的态度会让人们逐渐恢复对政府的信心。有法律自媒体也建议称,相关部门应放下高冷的姿态,尽情的接受吐槽和不断的自黑,接受吐槽才能体现气度,善于自黑才能重塑自信和底气。


事件呈现的第二个网络舆论生态是舆论切口过大。本次事件中官方面对着塔西佗陷阱现象,而包括媒体网民自媒体在内的社会舆论监督力量却呈现出舆论切口过大过偏的问题:有不断以煽动言论蹭热度的自媒体和个别片面报道事件的媒体,有各种谣言在不断推高热度的同时也将事件搅得越来越浑,有不明真相网民被繁杂信息裹挟充当了谣言的传播者,还有各种对解决问题无益的语言暴力和满满负能量等。这些偏离了舆情事件原本轨道的“大舆论切口”,看似挖出了各种所谓的“内幕”和“真相”,将事件360度无死角的呈现,但实际上未必能达到舆论所希望的互联网监督效果。以事件后期大面积删帖禁言为例,有传播行业自媒体就认为这种舆论现象有“请君入瓮”的嫌疑,即把该事情往敏感话题上引,然后顺理成章的全网删除。


社会力量在舆论监督中舆论切口过大以及不恰当的表达,不仅会对舆论生态造成不良影响,容易将事件淹没在谣言和情绪的口水战中,不利于相关方面快速地厘清真相。且这种平添的谣言和口水战也会对事件本身的关注点造成分散效果,甚至可能会因为关注点的失焦而掩盖了事件中原本最亟需解决的主要矛盾,比如北京红黄蓝幼儿园事件中各种谣言和口水战的言论超过了保护幼儿安全的呼声。


因此从舆论压力的持续性和舆论监督效果上讲,建议网民和自媒体以后遇到类似事件时,舆论切口可放小,不要发泄“这是体制问题”等极端负面情绪、不要恶搞不要散布悲观言论,不要编造和传播谣言,更不要给人以删帖的借口和理由。如果可能的话,以小舆论切口追问真相并持续促进事情的最终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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